1483 年,王阳明在北京的私塾读书。有一天,他一本正经地问老师:“何谓第一等事?”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问,人生的终极价值到底是什么?
他的老师吃了一惊,从来没有学生问过他这样的问题。他看了看王阳明,笑笑,又思考了一会儿,才做出他自认为最完美的回答:“当然是读书做大官啊。”这在当时的确是标准答案,正如今天大多数中国人发家致富的“第一等事”一样,明帝国的知识分子们当然是以读朱熹理学,通过八股考试,进入仕途为毕生理想。
王阳明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,他看着老师说:“我认为不是这样。”
老师不自然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怎么,你还有不同的看法?”
王阳明夸张地点头,说:“我以为第一等事应是读书做圣贤。”
老师目瞪口呆,突然狂笑,然后对着王阳明摇头:“孩子,你这第一等事可是太高了,哈哈。”当然我们的交谈有所不同,就是他问我:“人生目标是什么?”我回答的则是“荣耀上帝。”虽然我的答案诚恳,可是当时我只能完全依靠书本知识来回复。我仅仅引用了韦斯敏斯德小要理问答里的第一答复:“人生的首要目的就是荣耀上帝, 并以他为乐,直到永远。”恰好,根据李璞讲的见证,我的回答还是让他开始思考了。
接下来一段也有趣:
王华收起笑容,质问儿子:“你懂什么叫圣贤?”
王阳明像背书一样回答:“圣人就是那些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的人。”
王华说:“你虽然把北宋张载这段话背得很扎实,但我告诉你,这是理想主义者的呓语,你怎么就当真了!”
王阳明说:“孔子就是这样的圣人。”
王华正色道:“那是千年才出的一位圣人,你怎么能比?”
王阳明反驳:“大家都是人,怎么就不能比?”
王华语塞。
的确,孔子出生时也不是圣人,是通过后天努力把自己锻造成圣人的。按王阳明的见解,大家都认为圣人不好做,只是因为被圣人的光环吓唬住了,不敢去做,所以很多人都和圣人失之交臂。他下定决心,自己绝不可以和圣人失之交臂。我看书时不由的一直把圣贤和圣徒这两个概念对比和对照。尤其是因为我的微信好友说他会去王阳明和他的学生宋教仁的墓地“瞻仰”他们。他说这句话,我吃了一惊,因为我每天按照日历纪念不同的圣徒,而那天叫做那个人的“圣徒瞻礼日”。好像做动词瞻的宾语,圣贤和圣徒都可以。而且我最欣赏的瞻仰方法也是去崇敬圣徒的遗体和遗物。可是我没有办法像王阳明那么精确的说出圣徒的定义。我一般说精神上的英雄或上帝的朋友。
回到人生目标的话题,我们牧区(parish)的尼古拉斯神父曾说他的人生目标是要成为圣徒。我们听了他这样说时有点目瞪口呆,因为第一次听他的“第一等事”也听起来很高。思考了一会儿以后,我觉得是对的。那就是保罗的意思:“早在创造世界以前,祂已经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,使我们在祂眼中成为圣洁无瑕的人。”(以弗所书1:4)彼得也说了类似的话:那呼召你们的是圣洁的,你们在一切事上也要圣洁。(彼得前书1:15)
总之,我新的人生目标,跟王阳明一样,是成为圣人--即使他对这个概念的理解和我的有差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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